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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道“年关”总关情
发表时间:2021-02-19 来源:中国军网

冯斌

 

  小时候,我是真喜欢过年,那是掰着指头盼着好吃好玩的神仙日子。腊月飘着腊肉,腊肠和酱鸭的味儿,电视上播放着精心编排的喜庆节目,自己只需要吃好饭,穿新衣,痛痛快快地串门,恣意欢笑着,没心没肺地沉浸在张灯结彩的热闹和喜气里。

  过年那几天,妈妈变得格外神秘。尽管妈妈会陪着我嬉笑,玩乐,可更多的时候,她一个人在小本子上反复勾画着。每每我凑近,她便利索地一合本子。后来我趁她不留意翻开本子,瞅到了勾勾画画的笔记——那是即将到来的每笔开销。

  我终于明白,她在腊月的几次赶集前为何会陷入迷茫的忧虑。尽管妈妈是个苦处从不轻易吐露的人,可我清晰地觉察到,过年对妈妈来说,有着复杂的感觉。

  那年除夕,我把妈妈熬了半天的肉汤,打翻在地。妈妈心疼不已,神色悲戚地说,年前要不是给人裁衣服挣了点,这年都过不去。那句话点醒了懵懂的我,默默地望着妈妈,体味到了生活的艰辛。

  那晚,我没忍住地问起妈妈,“你喜欢过年吗?”妈妈语带沉重说,他们大人不喜欢,甚至还有点惧怕。

  年关,过年就是过关。妈妈的这句话,深深烙进我脑海深处。

  对于孩子贪恋过年的感觉,作为过来人的大人们心生顾念,却不免发出深沉的喟叹。长辈们之所以对过年感慨良多,一是因为过年意味着一笔开支,而拮据的生活预算里往往没有这笔开支,二是飞速流逝的时间对他们构成的巨大压力。

  当兵后的第一个春节,我将攒下的津贴全部寄回家。那张轻飘飘的汇款单,在妈妈手里仿佛重如百斤。妈妈在电话里心疼我汇钱的举动,“年关了,我就想让您宽宽裕裕地,好好过个年。”说着说着,我嗓子仿佛被盐块堵住。电话那端,隐隐传来低低的抽泣。

  “你的期待深深/我的步履匆匆/我知道/即使步履匆匆/前面也还有/太多的荆棘/太多的路程”。那年新兵连晚会,我朗诵着汪国真的这首《给父亲》,想起妈妈度过年关的操劳,双目潸然。不久,我收到妈妈寄来军营的信。

  “年关从来不是关,你才是妈妈心里的那道关。担心你过得好不好,想着你训练累不累,原来‘关心’两字,倒过来就是‘心关’。你这道关,和年关一样,给妈妈带来了思念,带来了困难,也带来了希望。”一遍遍读着妈妈的话,心房一次次被感动冲刷。

  我反复摩挲着这封信,手指熨过妈妈的每个字迹,不忍心将信纸折出一丝折痕。再坚强的人都有软肋,孩子永远是妈妈的软肋。原来,我是妈妈的那道“年关”。妈妈忧虑过年,也以最操劳的姿态迎接年关——就像她为我忧思绵绵,也在我到来时给予最隆重的欢迎。

  繁重的工作和训练,是否让儿挑灯加班三更不能眠?又是否闻鸡起舞五更必须起?训练时留下的伤痕是否深浅不一?铁一般的纪律可让儿觉得压抑难喘息?

  可在我到来时,妈妈除了心疼,只有柔柔细语,温存地支持。在我迟迟没到家,妈妈开始细数归期,看河边的杨柳枯了又绿,看永恒的太阳升东落西,盼着在部队锤炼千磨万击归来的我。

  今年疫情形势让返乡过年再次成了一道关卡,年关因而多了一层含义。响应就地过年的号召,家人没能来队过年,但自己的心却和家人紧紧相连——我总能感受到家人惦记的温暖。

  前几日,妈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:“何以解忧?唯有坚守!见屏如面,安心过节。现在的分别,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团聚!”妈妈嘱咐我好好在部队过年,别想家——她也不来部队看我了。“和战友凑一起好好过年。期盼你们过节也张灯结彩,欢欢闹闹的,俺们才放心。”妈妈的微信依旧让我心头涌起一阵暖意。

  “现在日子好了,我们老百姓过年再也不像过关啦!可你们军人过年同时也要保家卫国,你们军人过年,才是过关。新年是个不能麻痹的紧要关头,你在岗位好好干,这个年关才有意义。”你瞧,妈妈费心编辑的新年祝福这么暖心又正能量。蓦然,我发觉,年关,是一个柔中带刚的名词。万家灯火也是我们军人心中的“年关”,这是我们守卫的关口,也是考验我们精神意志的关口,更是通向温暖,抵达希望的地标,尽头是璀璨辉煌的灯火。

  “守万家灯火哪管日月星辰疏,看军营有情能聚东西南北兵。”望着部队门口的红灯笼,红对联,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出12时,我轻声说了一句:年关,你好!

  这句话,是对妈妈说的,对万家灯火说的,还是对潮水般涌来的时光说的,我没去细想。

  但我觉得,军人的年关总关情。军营的新年里,有一些东西正在夜色里化解开来,温暖而有力,带着万物苏生的气息。

网站编辑:朱 琳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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